《烟花》：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们真的能抵达幸福吗？

有些电影看完之后，我们记住的是故事。

有些电影留下的却不是故事，而是一种感觉。

很多年以后，你可能已经记不清人物究竟说过什么，却仍然记得那片海、那列电车、那个炎热得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夏日，以及天空中那个逐渐变得不再属于现实世界的烟花。

2017 年的动画电影《烟花，应该和谁看？从侧面看还是从下面看？》就是这样一部作品。

从剧情梗概来看，它甚至有些简单：少年典道喜欢同班女生奈砂，奈砂因为母亲再婚即将离开小镇。一次游泳比赛、一次没有及时做出的选择，让典道错失了和奈砂一起离开的机会。而一个神秘的玻璃球，让他得以不断回到过去，进入一个又一个“如果当时……”的世界。

于是少年一次次重新选择。

如果当时我赢了呢？

如果当时我追上她呢？

如果当时没有人阻止我们呢？

如果我们真的坐上电车离开这里呢？

如果……

这似乎是一个关于时间重来的故事。

但《烟花》真正残酷的地方恰恰在于：

它最终告诉我们的，并不是“人生可以重来”。

而是：

即使人生真的可以重来，我们也未必能够得到一个没有遗憾的世界。

1“如果当时……”——人类最古老的幻想

《烟花》的核心并不是时间旅行，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心理活动：

后悔。

我们的人生由大量无法撤销的选择构成。

有些选择甚至称不上什么重大决定。

可能只是：

那一天我有没有出去。

那一句话我有没有说。

那封消息我有没有回复。

那一次我有没有勇敢一点。

那一天我有没有回头。

它们发生的时候如此普通，以至于我们根本意识不到，那可能就是某条人生道路最后一次向我们敞开的时刻。

直到很多年以后，我们才开始想：

如果当时我做了另一种选择呢？

这正是“如果球”最迷人的地方。

它与其说是一台科幻意义上的时间机器，不如说是后悔本身的实体化。

典道真正希望拥有的，从来不是改变时间的能力。

他想要的是一种更加奢侈的东西：

撤销选择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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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电影最值得玩味的结构。

通常的时间穿越作品会告诉我们：

主角失败 → 回到过去 → 修正错误 → 获得理想结果。

《烟花》却不是。

它更接近：

主角失败 → 回到过去 → 修正错误 → 发现更深一层的问题。

然后再次重来。

每一次重来都解决了上一层困境，却把他们推向一个更加困难的问题。

所以典道改变的其实不是过去。

真正不断发生变化的是典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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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每一次“重来”，都是一次成长

第一次面对奈砂的时候，典道其实是被动的。

奈砂提出游泳比赛。

奈砂决定邀请谁。

奈砂决定逃走。

典道只是因为一次偶然的失败，而错过了那辆属于自己的列车。

所以第一次愿望仍然非常孩子气：

如果游泳比赛是我赢了呢？

他认为只要改变一个结果，一切就会自然变好。

可是当历史真的改变以后，他才发现：

事情根本没有这么简单。

奈砂面对的不是一场游泳比赛。

她面对的是母亲再婚、家庭重新组合、被迫搬家，以及一个孩子对于自己人生几乎没有决定权的现实。

于是问题升级了。

典道也开始升级。

他的愿望逐渐经历了这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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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阶段是：

改变自己的失败。

第二阶段是：

改变别人的行为。

第三阶段则越来越接近：

改变整个世界。

这就是《烟花》非常漂亮的一点。

典道越来越勇敢。

与此同时，他所创造出来的世界却越来越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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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越来越接近奈砂，也越来越远离现实

电影中有一个极其重要的视觉变化：

烟花开始改变形状。

最初那个世界仍然与我们熟悉的现实差不多。

但伴随着一次次“如果”，世界开始出现异常。

烟花不再符合现实中的形态。

天空、铁路、海洋、空间都逐渐呈现出一种梦境般的质感。

到了后半段，我们已经很难继续把那个世界理解成普通现实。

这不是单纯为了制造奇观。

它实际上形成了一种非常漂亮的反向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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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越来越接近完成，世界却越来越接近崩坏。

这是整部电影最残酷的悖论。

典道终于逐渐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没有失败。

没有错过。

没有成年人把他们分开。

没有现实世界横亘在两个人之间。

可是与此同时，那个世界也越来越不像一个能够真正生活下去的世界。

于是《烟花》提出了一个比“他们最后有没有在一起”更加困难的问题：

如果一个世界必须被彻底改造成幻想，才能让两个人永远在一起，那么这种幸福究竟意味着什么？

4奈砂真正想逃离的，并不是某一个地方

理解奈砂，是理解这部电影的关键。

她表面上似乎是一个非常神秘、甚至带着某种“少女幻想”气质的角色。

漂亮、安静、若即若离。

她突然邀请男生。

突然决定离家出走。

甚至畅想着坐上电车前往东京。

但如果把这些浪漫滤镜暂时拿掉，会发现她其实是整部电影里最无力的角色。

母亲要再婚。

家庭即将重组。

自己必须搬走。

新的父亲、新的生活、新的环境已经被成年人决定。

而她几乎没有参与这一切的权力。

这是一种成年人很容易忽略、但对少年极其残酷的处境：

别人正在决定你的人生，而你甚至没有资格参加讨论。

所以奈砂真正想要的，首先未必是爱情。

她想要的是：

选择权。

她想证明至少有一次，她可以自己决定：

我要去哪里。

我要和谁待在一起。

我要过怎样的生活。

我要不要离开。

因此她那句近乎任性的“我们去东京吧”，在成年人看来当然是不现实的。

两个中学生没有经济能力，没有住所，没有真正独立生活的条件。

但从情感上说，那句话极其真实。

因为所谓“东京”，并不真正代表东京。

它代表的是：

远方。

而“远方”代表：

一个暂时没有成年人替我决定人生的地方。

5电车：从现实世界开往“远方”

所以电影中最重要的空间之一，就是那列电车。

铁路有一个非常特殊的性质。

它不像汽车。

你不能随意改变方向。

你只能沿着已经铺设好的轨道前进。

因此它与电影关于“命运”的主题形成了一种有趣的关系。

人生似乎也是这样。

我们总以为自己拥有无数可能。

但当某一个选择真正发生以后，列车已经驶出车站。

后面的风景只能越来越远。

奈砂和典道坐上电车以后，现实世界逐渐退到身后。

学校、父母、同学、家庭、规则……

所有东西开始消失。

他们终于实现了青春时代最诱人的幻想：

我们逃走吧。

这里有一种极其纯粹、甚至近乎残酷的浪漫。

少年时代很容易相信：

如果这个世界不允许我们幸福，那么我们就去另一个地方。

如果这个城市不行，就去东京。

如果现实不行，就进入“如果”的世界。

如果一个世界仍然有人阻止我们，那就再创造一个世界。

这条逻辑最终一定会走向一个极端：

如果整个现实都是问题，那么就只留下我们两个人。

于是爱情抵达了最浪漫，同时也是最危险的状态。

6只剩两个人的世界，为什么反而接近毁灭？

爱情故事里有一句非常诱人的想象：

只要有你就够了。

但《烟花》真的把这个愿望继续向前推了一步。

如果真的只剩下“你和我”，会发生什么？

没有父母。

没有朋友。

没有学校。

没有社会。

没有责任。

没有冲突。

甚至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再次把两个人分开。

看起来像是爱情的终极胜利。

可它同时意味着：

人生也停止了。

因为真正的生活，本来就是由无数关系构成的。

爱情之所以珍贵，恰恰是因为两个人必须在一个并不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相遇。

如果为了爱情必须删除整个世界，那么剩下来的东西已经很难再叫作“生活”。

于是影片最后的幻想世界越来越接近一种奇妙的临界状态：

它既像天堂，也像死亡。

那里没有痛苦。

但也没有未来。

那里不会失去。

因为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再次发生。

7为什么“烟花从侧面看是圆的还是扁的”如此重要？

电影里的少年一直争论一个看起来非常幼稚的问题：

烟花从下面看是圆的，那么从侧面看究竟是圆的，还是扁的？

如果只从物理常识来看，这个问题似乎没什么意义。

但放在整部电影里，它几乎就是影片主题的缩影。

因为他们真正讨论的是：

同一个世界，从另一个角度看，会不会完全不同？

如果我赢了比赛呢？

如果奈砂选择的是我呢？

如果我及时赶到了呢？

如果她没有被母亲抓回去呢？

如果我们真的逃走了呢？

一个微小的视角变化，可以让一整个人生看起来截然不同。

因此“从下面看还是从侧面看”，本质上就是：

人生有没有另一个版本？

而岩井俊二谈到这部作品时，也曾将电影创作和人生联系在一起：我们面对的是无数可能存在的 “if”，但最终只能选择其中一条，把其他道路舍弃。

这几乎就是《烟花》真正的哲学基础。

世界似乎存在无数种可能。

但你一次只能活一种。

8烟花为什么必须是“烟花”？

电影完全可以选择星星、月亮、海洋作为核心意象。

但它偏偏选择了烟花。

因为烟花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属性：

它不能停留。

它最美的时候，也正是它开始消失的时候。

升空。

爆炸。

绽放。

坠落。

整个过程可能只有几秒。

你不能要求烟花：

可不可以一直保持在最漂亮的那一刻？

如果它真的永远停在那里，它反而不再是烟花。

青春也是一样。

很多时候，我们真正难以接受的并不是青春不够美好。

而是：

它太短了。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第一次偷偷等待。

第一次牵手。

第一次一起逃跑。

第一次以为自己真的能够违抗整个世界。

这些东西之所以拥有如此巨大的情感力量，恰恰因为它们无法永久存在。

因此烟花同时拥有两种完全相反的意义：

极端的美丽。

以及：

必然的消逝。

这也正是典道与奈砂关系的本质。

他们真正得到的，未必是一个可以永久保存的爱情。

而是人生中一个短暂到近乎虚幻、却可能永远无法忘记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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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如果球”最后为什么要像烟花一样破碎？

影片最终把两个核心意象合在了一起。

“如果球”升向天空。

破碎。

无数碎片像烟花一样散开。

而那些碎片里，似乎存在着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未来、不同的可能性。

这是全片最漂亮的视觉隐喻之一。

玻璃球原本代表：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

烟花代表：

人生无法停留。

于是当“如果球”最终变成烟花时，两种意义发生了融合：

我们拥有无数可能的人生，
但最终能够真正经历的，永远只有其中一条。

那些碎片就像所有“没有发生的人生”。

如果我当年选择了另一所学校。

如果我去了另一个城市。

如果那一天没有离开。

如果我勇敢地说了那句话。

如果那个人没有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这些人生或许永远存在于想象中。

甚至会比现实更加完美。

但它们最终都只是：

没有被选择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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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并不是把所有遗憾修正。

而是逐渐学会：

带着那些不曾发生的人生继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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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所以最后的“毁灭”，未必是悲剧

《烟花》的高潮确实带着强烈的毁灭感。

空间崩坏。

玻璃碎裂。

世界失去原有的形态。

那个终于允许典道和奈砂自由存在的幻想世界，也没有成为永久的归宿。

但这可能恰恰是电影必须抵达的结局。

因为典道一路以来真正依赖的，是：

“只要再来一次，我就能把事情变得完美。”

而成长最终要求他放弃的，正是这个信念。

世界上并不存在一个选择，可以让我们什么都得到，同时什么都不失去。

选择本身就意味着舍弃。

选择一条道路，就意味着放弃无数条道路。

选择一个人，也意味着接受与这个人有关的痛苦、现实与不确定。

所以最后破碎的未必只是“如果世界”。

真正破碎的可能是典道内心最后一个孩子气的幻想：

一定存在一个完美答案。

不存在。

但这不代表人生毫无意义。

恰恰相反。

正因为没有无限重来的机会，我们的选择才第一次真正拥有了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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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最后的缺席：典道去了哪里？

影片结尾，学校重新恢复了日常。

老师点名。

同学们依然在那里。

仿佛那个疯狂的夏日从来没有发生。

可是典道没有回答。

电影没有明确告诉我们：

他究竟去了哪里？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留白。

它至少可以产生两种不同的理解。

第一种，也是比较现实主义的理解：

典道终于在现实世界里行动了。

过去每一次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他都通过“如果球”重新修改世界。

但在经历一切之后，他已经不再需要它。

以前的典道会想：

如果当时……

现在的典道开始问：

那么现在，我要怎么办？

于是此前所有平行世界，都像是一场漫长的心理排练。

他一次次失败。

一次次选择。

一次次变得更加勇敢。

最后终于获得了在唯一现实里行动的能力。

另一种理解则更加浪漫：

典道已经和奈砂去了某一个我们无法看见的世界。

电影拒绝确认那个世界究竟是真是假。

因为此时，“圆还是扁”“现实还是幻想”或许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

典道终于选择了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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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烟花》真正讲的不是爱情，而是“第一次决定自己的人生”

所以如果要给《烟花》寻找一个真正的主题，我不会只把它称为青春爱情。

它更接近一部关于：

主体性诞生的电影。

孩子与成年人最大的区别之一，就是孩子的人生通常由别人决定。

什么时候上学。

住在哪里。

跟谁生活。

什么时候搬家。

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奈砂痛苦，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

我的人生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但决定这一切的人不是我。

典道的成长，则恰好发生在相反方向：

最开始，他只是接受事情发生。

后来，他开始追赶。

开始保护。

开始反抗。

开始选择。

因此两个人真正共享的东西，并不仅仅是一场恋爱。

而是人生中第一次非常郑重地说：

我要自己决定一次。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逃亡明明如此幼稚，却仍然拥有巨大的感染力。

成年人知道他们不可能真的这样生活下去。

但是成年人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刻：

第一次发现，世界安排给我的道路，并不一定就是我要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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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为什么有些人会被《烟花》击中得特别深？

《烟花》是一部评价非常分裂的电影。

如果只看剧情逻辑，它确实存在大量可以质疑的地方。

人物关系并不完全展开。

世界规则没有严密解释。

时间机制也并不遵循传统科幻作品那种可以推演的逻辑。

但这也许是因为，我们本来就不应该把它当成一台精密的时间旅行机器。

它更像一个梦。

而梦的逻辑从来不是：

这件事情为什么科学上成立？

梦真正遵循的是：

为什么我会梦见这件事情？

对于没有类似生命经验的人来说，《烟花》可能只是一个漂亮、暧昧甚至有些混乱的青春故事。

但如果一个人真的经历过某种：

“如果当时我做了另一种选择，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那么这部电影就可能突然变得异常危险。

因为它触碰的已经不是剧情。

而是记忆。

你看到典道一次次重来，心里真正浮现出来的，可能根本不是典道。

而是自己。

你会开始替自己重新排列过去：

如果那天没有离开。

如果那句话没有说。

如果我再勇敢一点。

如果我早点明白。

如果我当时知道那已经是最后一次。

……

而这也是“如果”最残酷的地方。

它永远无法被证伪。

你永远不会知道，另一条道路究竟会通向哪里。

于是那个没有发生的人生，很容易在多年以后逐渐变得完美。

现实中的人生有争吵、有失败、有琐碎、有疲惫。

而没有发生的人生永远停留在烟花绽放的那一刻。

它永远不会变坏。

因为它根本没有机会继续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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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们真正怀念的，也许并不是那个人

这是《烟花》给我最深的一层感受。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多年以后仍然无法忘记的是某一个人。

但真正无法忘记的，也许是：

那个曾经相信世界拥有无限可能的自己。

那时候，你还相信可以坐上一辆电车去很远的地方。

相信只要两个人足够喜欢彼此，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相信错过的事情还有办法重来。

相信世界的规则并没有那么牢固。

相信人生仍然存在无数条尚未关闭的道路。

后来我们慢慢长大。

开始知道钱、工作、家庭、距离、责任、时间、疾病、死亡。

我们终于理解：

世界并不会因为我们的愿望而改变自己的结构。

可也正因为如此，当我们再次看到典道和奈砂站在那个夏天的时候，才会产生一种几乎无法解释的悲伤。

因为你知道他们的幻想是不可能的。

与此同时，你又希望：

至少让他们再相信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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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烟花终究会落下

《烟花》最动人的地方，最终或许并不是“如果”。

恰恰是：

没有如果。

我们当然可以无数次想象另一条道路。

但真正的人生没有存档。

没有读档。

没有重新选择角色。

没有哪一个神秘的玻璃球，会在我们最痛苦的时候滚到脚边。

有些车错过以后就是错过了。

有些人离开以后真的不会回来。

有些夏天真的只有一次。

所以成熟并不是从此不再怀念。

也不是强迫自己相信：

当时发生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有些事情当然可能不是最好的。

有些选择就是会留下遗憾。

有些失去就是会让人痛很多年。

成熟只是逐渐接受：

即使如此，我仍然必须继续向前。

你不需要证明另一条人生一定更糟，才能允许自己活好现在的人生。

你也不需要把过去贬低成“年少无知”，才能真正告别它。

它可以非常重要。

非常美丽。

甚至永远无法替代。

然后仍然结束。

这并不矛盾。

因为烟花最美的地方，从来不是它能够永远留在天空。

而是：

它曾经真的在那里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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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延伸：关于作品本身

《烟花，应该和谁看？从侧面看还是从下面看？》的源头是岩井俊二于 1993 年为电视剧《if 如果》创作的作品。2017 年动画电影由大根仁担任编剧、新房昭之担任总监督、武内宣之执导，动画制作由 SHAFT 完成。

动画版并不是简单重复原作。岩井俊二曾谈到，电影与人生都面对着无数 “if” 的可能，但最终必须从中选择道路、舍弃其他道路。动画版则进一步利用动画媒介，将后半部分的“如果世界”发展为高度视觉化、超现实化的空间。

因此，与其试图为每一次世界变化建立严格的科幻规则，也许更适合把《烟花》理解为：

一部把“如果当时……”这种人类最普通、也最痛苦的情感，变成了可以看见的世界的电影。

17参考资料

• 岩井俊二访谈，《打ち上げ花火、下から見るか？横から見るか？》相关采访，ニッポン放送 NEWS ONLINE，2017。
• 《打ち上げ花火、下から見るか？横から見るか？公式ビジュアルガイド》，KADOKAWA，2017。
• 新房昭之总监督访谈，MANTANWEB，2017。
• CGWORLD 对本片影像制作的技术采访，涉及“如果球”的玻璃、折射与三维表现等制作细节，2017。